内容详情
 
栏目导航
 
 
橘子不是唯一的 水果
作者:an888    发布于:2026-01-10 08:49   

  在当下最热的互联网话题讨论中,信息的参差不齐极容易耗费精力,因此我似乎常常游离在外,这次因为看到陈珊妮和脆乐团有演唱电视剧难哄插曲,起了想要看的念头,结果是从最初觉得这个故事刻意中带着梦幻,童话中带点尴尬,逐渐变成:啊!完蛋,看进去了!进而在等更新的时候补了原著小说和小说里提到的《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这本书。

  剧本创作上改编比原创要困难很多,文字表述是二维的,每一个阅读的人都会通过想象建立起自己心中的人物形象,变成剧本在演员的演绎后,文字会变得立体,环境,语言,动作等都有了具象化,因此便有了感观的参差。这部电视剧在改编上我个人认为是非常接近原著的,也能从演员和导演团队上感受到他们的真诚,部分情节的改编也相当不错,最大争议的情节改编,我亦能理解。在国内的影视行业,一个编剧的话语权非常有限,这次由瞿友宁自编自导(带编剧团队),已在最大程度上获得了改编的自由,而增加的情节也并未离谱到破坏了这个故事,只是在设定上可以再推敲。

  看到大多数的讨论焦点都偏向赞赏男性角色,作者塑造出了万千女性渴望遇到的完美男孩,可是温以凡在经历中所展现出来的勇敢,以及生活中的善良品性,不应该也获得赞赏吗?这个故事是由女性角色去推动的,全剧主要集中在两处转折,一是温以凡选择去宜荷大学,一是忍痛告别到香港,一些人认为她是在逃避,这是观众很容易陷入误会的印象,因为在惯性的认知里,男性角色通常是英雄,女性是等待被救赎的,包括在现实社会上也是如此。如果你是女性(其实男性亦然),我相信你也知道,当你拒绝一个人或一件事的时候,初衷往往不是逃避,而是仍未找到面对的勇气,一个人陷入困境,别人的救助和自己的救助是两回事。

  剧中温以凡所遭受到的伤痛,起初有多少人真正拥抱了她,即便是她的最好朋友,还有那个炙热地爱着她的少年,因为她从未袒露自己的内心。如果只是在质问她为何离开,或是给予一些表面的安慰,都不能彻底地愈合这些伤痛,唯一解决的方法便是她自己。由此温以凡的离开是去“治疗”自己的,年少时烙印在身心的伤痛难以启齿,她尝试去一个陌生的环境重新建立自我,最终她也选择了回到南芜,因为经过时间和一系列的经历,她肯定了自己内心仍有一个位置放着桑延,除此还有愧疚;第二次离开情感更加浓烈,她的痛不仅在于如何卸下过往伤痛带来的心魔,还有如何保护她心爱的人。从人物动机来看,改编去香港这个情节转折的目的是和前者统一的,也和温以凡这个人物本身的性格吻合,瞿导在有命题的情况下,除了刻画温以凡,还丰富了桑延视角,让他通过寻找去了解温以凡的过去,至少没有偏离了人物的内核。

  在原著小说中,第二个转折是温以凡再次陷入车兴德的困扰,不好的回忆涌现使她惊慌,这表示她仍未完全伤口愈合,随后与桑延发生了小争吵。其中桑延通过温以凡发小得知当年他了解的温以凡与他所知有出入,便醒觉自己原来并未真正了解到她的过去,而另一边温以凡在与闺蜜交谈后,她整理自己的思绪决定主动前往宜荷找桑延,并敞开心扉坦言伤痛。从动机选择上,原著不是通过时间和经历去告解,而是通过他人的讲述,在情感的摩擦与内心的挣扎中去面对,无论是怎样的选择,其实都是可取的,只是因为有了原著的存在,先入为主让改编更难被接受。不过从剧本创作的角度出发,在有更立体的选择之下,往往是不会选择通过台词的三言两语去解决问题,而更倾向于由人物本身主动去切入,更何况这是整个故事非常重要的一个转折点,所以即便不是加入香港这个地方,这里的改编也大概率也会有较大的起伏设计。

  那么,如果在必须加入香港这个情节以及保留原著人物动机的前提下,把这个改编放在第一次转折之处,是否会被更多人接受?也就是在温以凡辞职后并没有马上回到南芜,而是选择去香港半工读,在那里度过了一段时间后,明确自己的内心依然没有放下桑延,于是决定回到那个有他的地方,之后接原著的剧情,这样便可以留下很多人喜欢的温以凡去宜荷找桑延的情节。当然这样就会缺少了桑延通过行动了解温以凡过往的情节(或是再推敲如何加上),不过在剧本的创作上,考虑到电视剧的情感起伏,的确在不得不命题改编的情况下,大多数编剧都会选放在看似合理但又不那么合理的情感更浓烈的那一个转折处。

  言情小说主要由情感推动,每个人都有自身的理解,只要合理,没有脱离人物内核的设定,这个故事便能立住,如果我们执着于站在上帝视角去审判人物选择的对错,在剧本的创作上是大忌,我们必须站在人物的视角去推动剧情,不是算计的逻辑。如果你难以理解温以凡的选择,或许可以试着从《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这本书去理解她的困境,无论是剧本创作还是写作上,引用或出现的事物都不是随便的,这是创作者的心思,用得好可以让故事的内涵直升几个台阶。

  这本书是英国作家珍妮特·温特森的半自传性小说,讲述了一位少女在极端宗教家庭中成长面对的问题,包括身份认同,世俗规训,放逐重生,最终她挣脱束缚,寻找自我,获得救赎。书中母亲总在危机的时刻递给珍妮特橘子,如同母亲总是用宗教教条去绑住她,橘子就是单一价值观的具象符号象征。温以凡在成长过程中也经历着类似的伤痛,原生家庭的破裂,寄养大伯母家被舅舅伤害的恐惧,亲生母亲的无情,这些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她曾明媚的内心。

  「我渴望有人暴烈地爱我至死不渝,明白爱和死一样强大,并永远站在我身边。」年少时的温以凡在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内心一动,而那一刻出现在他面前的正是那个对她一眼万年的男孩,他们最终寻寻觅觅,兜兜转转,奔向了对方。这本书就是温以凡的困境投射,同时也是她与桑延之间的预言,冥冥中自有天意的设定使得这个爱情故事更加梦幻和纯真。

  在男孩这一边,改编上引用了叶芝的诗歌《当你老了》来表达桑延炙热的爱,剧中一共出现了两次,一次是少年时的桑延,他用纸条写下一句话夹在书里递给温以凡,那时候只是一种青涩的表白,像是我们学生时代喜欢抄写一些诗句来表达心意那般,有着羞涩的天真,很让人心动。第二次是课室求婚,这时候他在黑板写下了整篇诗歌,此刻文字变成了对温以凡的承诺,既回应了年少时的告白,又增加了情感表达的浓烈,桑延颤抖的手和温以凡止不住的眼泪,两位演员赋予了角色鲜活的生命,由心动转变为感动,这个改编个人非常喜欢。

  说起偶像剧,我们都绕不开台偶,瞿友宁的《恶作剧之吻》《我可能不会爱你》《蔷薇之恋》在当年都收获了很好的口碑。恶作和蔷薇改编自漫画,我可能不会爱你则来自徐誉庭的原创剧本,一个电视剧的深入人心来自剧本的完整性,导演说故事的能力,演员的自然表现,缺一不可。这几部电视剧的剧本连贯性都很流畅,即便是配角也有十分出彩的地方,更重要的是主线和副线是不割裂的,这也得益于原本的漫画剧情的扎实,反观《难哄》就很容易对比出不足。

  《难哄》是一个清澈的故事,也是传统的言情,原著的文笔略显稚嫩,故事主要聚焦在男女主角情感线上,心理活动描述的地方很多,这类型的小说若是改编影视,就必须增加其他人物来丰富主角的故事,使其人物性格更加饱满,瞿友宁也确实这样做了,可惜增加的副线还是比较单薄,与主线融合度不高,造成了在观看时觉得副线可有可无,反而成了累赘。好在瞿导很会捕捉演员的流动美,镜头干净细腻,改变了以往国产剧的那种塑料感,而且白敬亭和章若楠的演绎很灵动,弥补了这个故事的一些残缺,所以《难哄》这些小缺点并不影响它的整体。

  由此看来剧本上的困境是可控的,而不可控且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如今的互联网环境,若是《恶作剧之吻》放在现在首播,我想袁湘琴你得天天挂在热搜上被骂。以前看电视剧,大家都带着同理心去理解角色,为什么现在部分人都带着审判的眼光去定罪角色?不仅是在观影上,在任何的一个社会事件上都是如此,都试图将主观作为权威,让所有人都去认可。现代人已逐渐失去了对爱情的理解,对人的包容,也逐渐没有了理智。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无论是作者温特森,还是女主温以凡,亦或是观众,原来我们都深陷在这样的困境里,失去的是能给自己呼吸的空间,敢于表达真实自我的环境,以及说爱的本能。

  我平时很少看这些电视剧,喜欢的是偏文学类或严肃的电影,一个朋友说是不是“瞧不起”这些偶像剧,其实不是,当年台偶可是几乎一部不落的看得津津有味。现在的剧集太多了,资讯也混乱,加上环境和心境也随年岁发生变化,遇见也只能靠缘分了,因此去看的契机很重要,例如此次就因为看到陈珊妮和脆乐团有唱插曲,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消遣式的追剧,没想到重新感受到了年少时看偶像剧的“悸动”!到头来还是没有逃过瞿友宁啊!

 
 
当前位置